
礼 物
快到她的生日了,送什么好呢?他在想。
其实礼物很容易就可以买到,一直以来,只要心情好,就会去花店买束花送给她,并不一定要等待什么日子的来临。 就好象兴致一来,会偷袭一个吻。花也一样,赶上店主新进的花,只要好看,郁金香、康乃馨、雏菊,都会买,或者在街边恰逢卖花者,也是一样。只有一种从没买过,那就是百合,他们都认为百合花开地傻傻地,只是个大,而且味道不好,拿在手里,似乎人也变的有些傻气。
要说是什么打动了他,愿意携手百年,是她的善良,是她的勤劳,还是她的关心?其实都有,她总能宽容别人给她的伤害,在她醒来的时光里总像一只不停歇的小蜜蜂,即使远隔千里总牵挂着他的晚饭... ... 其实只有自己知道,打动他的理由很简单:她的爱永远比他的要多。而且多地,遥不可及。就像在晚风中点燃篝火,在晨梦里送来轻歌。而他只能做的,就是廉价的惭愧,如果他是一座山,在几天的光景里,就已经被这个愚公给搬完了。
大学时代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打上了爱情时光的标签,他们也不例外。她总怕他飞出她的视线,有时候和女同学聊天,都要警惕后面会不会有一只手突然掐他的屁股。他很喜欢放风筝,于是在一个周末,两人来到国际展览中心的广场,买了一个绿色的蜻蜓。天很蓝,风很细,阳光柔软的披在身上,天上已经点缀了不少的风筝,当手里的蜻蜓迎风而上,飞到线的尽头时,他们快乐的就如同此时天上的风筝。这时他发现蜻蜓远没有其他风筝飞的高,原来是手里的线不够长,于是他提议要买线,继续接上,可以让风筝更高地飞翔。歧意出现了,她说现在这样很好,毕竟这样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自己的风筝在风中美丽地舞动,而他执意要超过其他风筝,要更远、更高,即便化作看不清的渺小。双方都很执着地争辩,再争辩,争辩浪费了不少时间,直到天上所有的风筝都被收回,最后两人都归平静,就像此时无风的云彩,从认真的眼神中,他读懂了什么才是她的需要。这个风筝直到现在,还依然挂在卧室墙上的时钟旁边。线,还是那么长。
上课就是专门用来传纸条的,就好象时下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的场所其实是专供未成年的一样。直到毕业时搬东西,她在书箱里看见一大包用书袋装的纸条,她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,打开看的时候,还在争辩当时的对错,亦或开心地在偷笑。有时候她是调皮的,有时在夜色的花园里腾地跳出来,吓他一大跳;或是等他哪一天喝醉了,逼着他说,他最爱谁。她的调皮,是很认真的。就如同15年前,她靠在他家厨房的门边,悠悠地问:将来,你会娶我吗?
那时的他,就是那个少女所有的心事。他的生日,每一年都被安排的很别致。不过最难忘怀的还是大二的那一年。年青人的开销是无度的,青黄不接的时候,他的生日也快到了,好象那一次,自己竟完全忽略了这日子。依然是往常的嬉闹,依然是正常的上课。其实这也本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,他也一直这样认为。生日的那一天,还是往常一样,似乎都没有想起来这一天有什么好特别的,平淡地如白开水。午后的课上,她和别人调了个座位,坐在他的身旁,不用传纸条了,他这样想,反而这节课听地有些认真。不知什么时候,她用胳膊碰了他一下,等老师把一段话讲完的时候,他才转过头来看她。愧疚的表情,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般难当,一双眼睛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,有点像卖火柴的小女孩,说的话也断断续续:“生日快乐!...可是...我今天没钱给你买礼物... ...以后一定给你补上!...”然后眼神又飞快地流露光彩:“但是...我爱你!...祝你生日快乐!”-------他,--------怔了一段时间,不敢看她,一股暖意,从心里,流到喉咙,再流到双眼,忍,终究是无法忍住,最后流淌在颤抖的嘴唇边,“我知道!...我知道!...”他不断地点头,不断地说。恍然全乎忘记了她慌乱的安慰。那个午后,那个教室,那双眼神,注定了永远无法忘记。老师在讲台上用一句话带领了所有的目光:这个同学有些心事。那一晚,她还担心他睡不着,直到很晚才离开他的寝室,事实上,那一晚,很久他都没能入睡。
平淡的如同白开水,却如此值得回味。
快到她的生日了,这么多年,一定要好好地给她过,发了短信问她,想要什么礼物?她居然回复:“我自己都忘了!”过了一会又回复:“我要的礼物就是你!”
他的爱依然没有她多,看来是很难赶得上了。每次相逢,远远地就已经听见她的微笑,然后才能看见,那雪白的微笑,在心里早已润化成了河。那里,是起点,也是终点。既然是这样,他无论在哪里,又岂能错过!
既然相爱,便不再分开!请把它当作一生的礼物,而不是承诺。


